多元协作守护千年古建筑——传承历史文脉与古建智慧
马睿姗绘
">独乐寺观音阁风景一隅。 马睿姗绘
天津大学供图
">天津大学建筑学院学生实地考察古建筑。 天津大学供图
古建筑承载着厚重的历史,是中华传统文化的实物见证。天津大学“建筑历史与遗产保护”团队常年专研文物古建保护与木结构抗震课题,让古人巧妙的防震设计得以揭示与传承。
近年来,团队结合现代技术,对传统木结构的抗震奥秘进行了系统性定量分析,推动了学科的交融创新,相关成果已服务于多项古建修缮,为文物保护添注了坚实技术支撑。
——编 者
旭日初升,蓟州区独乐寺观音阁的屋檐在光影下愈发高雅。亭台、楼阁、精美梁枋,吸引着众多游客观赏。始建于唐代的独乐寺,在公元984年重修山门和观音阁,其中观音阁是我国现存最古的多层木构建筑之一。据统计,自重建至今千百年间,独乐寺不仅抵挡风雨侵蚀,且数次在地震中安然屹立。
“古建筑是历史的载体,也见证了文化的延续。”团队负责人丁垚介绍,多年间团队深耕文物建筑保护领域,尤其聚焦古建的结构安全和抗震奥义,着力推进“保护中利用、利用中保护”。
巧妙结构应对地震灾害
“唐山地震发生时,7层高的观音阁安然无恙,”丁垚说,“而来自《蓟州志》的记载显示,清代曾有一次地震,强度估测达8.0级。”
独乐寺经受住了一次次地震考验,靠的是科学严密的结构设计。团队现场勘察后发现,观音阁整体布局具备先天抗震优势。建筑平面为长宽近2∶1的矩形,中心区域宽敞,两侧逐步收缩,不仅保证了实用性与美感,也提升了稳定性。巨大的屋顶增加了自重,在地震时能提升整体抗倾覆的能力。
“好比椅子放在地上,很容易推倒,但在上面压重物就稳定许多,这也是我国古代大型建筑布局的智慧体现。”丁垚解释道。
“如同四周挺立的朱红大柱,在剧烈震动时反而可能成为薄弱点。”团队成员、天津大学教授张凤梧补充说,木结构古建的一大风险就在于分散立柱,震动一旦发生,容易因缺乏横向约束导致倒塌。
张凤梧指出,观音阁在墙体内部巧妙设置了斜撑,使不稳的柱网得以三角固化,大幅增强了整体结实度。外檐18根、内檐10根柱子环绕排布,形成双层柱网;梁桁、斗拱则串连其间,有效防止柱脚柱头移位。
“除了构建坚固结构,还需要给建筑留出灵活缓冲的空间。”丁垚介绍了“侧脚设计”的奥秘——立柱并非与地面垂直,而是稍微向内倾斜。地震来袭时,微倾立柱有更多调整余量,不易突然外倒,兼顾了结构的刚性和柔性。
构件相连增强减震能力
地震的破坏既有垂直上下作用,也有水平方向的扭动。针对这些挑战,观音阁内部隐藏了多重结构细节。
“观音阁的中央设有暗层,专门用于缓冲高楼层在地震中易受损的弱点。”顺着丁垚攀登阁楼,踏着陈年的木梯至二层,会看到仅一米高的小门和幽暗的夹层空间。
借助手电,梁桁、斗拱间的榫卯咬合一览无余,柱身上留下的历史斧凿痕迹清晰可见。暗层内增设了多向斜撑,三角形结构密布,让整体更加稳固。
继续上爬可见观音阁的中部井口由底层长方形逐步过渡为六边、八边藻井。“不同楼层采用不同几何结构,提高了整体稳定,增强对震动的抵抗力。”丁垚说明道,这一变化巧妙扩展了空间,也改善了结构性能。
木材构件间采用榫卯连接,留出必要的应变余量和空隙,成为天然而有效的“减能缓冲器”。地震发生时,微小错位带来的摩擦可大量消耗震动能量,减少破坏。
“斗拱和榫卯并非仅为装饰,更是结构美与力学原理的巧妙结合。”丁垚感慨道。
科技赋能古建修缮保护
无人机盘旋拍摄,独乐寺观音阁的屋顶轮廓与布局清晰呈现。在天津大学建筑学院研究生张伟的操控下,无人机协助团队采集了完整的三维空间数据,“航拍测绘让我们能迅速掌握建筑群全貌及屋面细节,有效提高数据采集效率。”
依托三维激光扫描、低空遥感等新兴技术,团队推动古建筑木结构抗震研究的精准量化,建立起“空地一体化”协作采集模式。
这些交叉学科成果已广泛应用于明长城、故宫、颐和园等古建项目保护:通过三维建模、智能识别、定期影像比对,“明长城全线数据库”为8800余公里的遗址提供系统监测和预警;采用亚毫米级文物本体检测,“病变智能监测系统”为多处重要历史建筑保驾护航。团队自2007年以来,陆续参与天津文庙、广东会馆、宝坻天尊阁等木结构古建筑修缮,逐步建立起完整的“检测—建模—评估—干预”技术标准流程。
同时,新设备也在地震风险监测中发挥重要作用。2025年,天津大学团队在独乐寺进行地震灾害精细评估,利用便携超声波木材检测仪迅速采集墙体数据,现场即可分析应力与结构情况。张凤梧介绍,“检测结果显示,这一区域没有因老化产生的内部裂痕或腐朽空洞。”
“全面了解古建筑的历史和结构,同时运用现代科技精准诊断与预警,才能实现最大保护、最小干预的修缮目标。”丁垚总结道。
( 2026年01月12日 06 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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